文|窦荣刚律师

     

    内容摘要:企业合规管理作为一种新的企业治理机制,能够从根本上增强企业的形象力、创新力和抵御合规风险的能力,是新时代中国企业增强核心竞争力、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关键词:合规管理 核心竞争力 形象力 创新力 抗风险能力

 

引言

    世界范围内,不同时代的企业管理理念、内容和方法,跟随企业内外部环境的变化一直处于不断变革之中。当今中国,合规管理作为一种全新的公司治理机制进入人们的视野并变得炙手可热,同样源于当今时代政治、经济和社会环境的急剧改变——“全球化”逆流汹涌,粗放经营、野蛮生长的企业发展模式已到尽头,传统企业经营管理方式已难以适应新时代企业持续发展的需求。

    企业合规管理将企业应当遵循的公法义务、商业伦理以及与此相关的企业内部规章制度融为一体,通过专门的组织、制度、流程在企业经营管理的各层面、各环节予以贯彻执行,切实防止企业违法违规、失德失信行为,减少企业合规风险,使企业实现与国家、社会、客户、消费者的和谐共生,丰富和发展了企业治理的维度、手段和内容,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尽管在国家立法层面,目前尚未全面建立企业合规行政监管和刑事激励机制,暂时不能为企业提供建立合规管理体系的直接外部推力,但近年来国家立法、执法层面明显强化对企业违法违规行为的行政和刑事处罚力度,“严刑峻罚”成为趋势,在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促使企业重视合规管理的作用。但仅有“严刑峻罚”尚不足以支撑起企业合规的“广厦千万”,企业合规制度的普遍建立,更端赖于全社会对企业合规内在价值的广泛共识。

    本文旨在探讨企业合规管理对企业自身发展的意义,揭示企业实施合规管理的内在动力。笔者认为,企业合规管理能全方位为企业培育保持核心竞争力赋能,是新时代中国企业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一、道德层面:合规本身即是核心竞争力

    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是企业据以在市场竞争中取胜的核心能力,具有优胜性、稀缺性和不易模仿性,是企业在市场竞争中长期保持优势地位的核心动力和依凭。

    总体而言,企业核心竞争力包括企业核心技术能力、管理能力和企业文化三方面要素。不断提升自身核心技术能力、管理能力,培育和发展更具创新力、凝聚力、形象力的企业文化,是所有伟大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长期保持优势地位的秘诀。对企业形象力的提升,是合规管理助推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最直观表现。

    2018年,中兴通讯公司因违反美国出口管制法受到美国商务部、财政部和司法部调查,最终中兴公司向美国商务部缴纳10亿美元的罚款和4亿美元的保证金达成和解协议,开启了重建出口管制合规计划的进程,并将企业合规的管理机制扩展到反商业贿赂和数据保护等领域之中。经过合规计划的重建,中兴公司形成了颇具特色的合规文化,公司最高层定期向全体员工、股东和合作伙伴发出合规报告函,通报公司合规管理建设的进展情况。同时,对于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和商业交易,合规部门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威,实现了“合规优于经营”的理念,大大改变了企业的合规文化。

    在重建专项合规计划过程中,中兴公司高度重视合规文化的建设尤其是在出口合规体系的建设中,中兴公司强调,出口合规是“每个人的责任”,合规不仅“可以创造价值,还可以保护价值”。该公司将诚信为本、按照道德标准开展业务作为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的基本准则。公司发布的《商业行为准则》,确立了诚信和遵守道德标准的原则,对公司、员工、客户、商业伙伴和投资者提出了遵守法律法规的要求,将“以合乎道德的方式代表公司从事业务”,确立为每一位员工的义务。1重建合规计划二年来,中兴公司的合规管理指标已跃升新兴市场跨国公司前列,大幅领先国内企业和全球通讯设备供应商。22020年中兴公司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已经恢复到被制裁前的2017年度的水平,2021年第一季度继续延续良好的增长态势。3

    中兴通讯的例子说明,虽然企业合规机制的实施可能使企业在短时间内牺牲部分商业利益和商业机会,却不同程度地改变了企业的经营理念,使其形成了越来越浓厚的依法依规经营的企业合规文化。1

    企业合规管理体系的有效实施,能为企业树立守法、诚信、乐于承担社会责任的良好社会形象。良好的社会形象,规范的商业运作,能为企业带来竞争优势,可以增加企业的交易机会并大幅降低交易运营成本,还能在优秀人才引进等企业核心能力要素获得方面占据先机。尤其是在企业普遍缺乏合规、诚信意识的时代,良好的社会形象本身就是稀缺资源,坚持合规管理、诚信经营带来的竞争优势更加明显。

二、管理层面:合规有助企业行稳致远实现价值传承

    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是企业在长期发展过程中逐渐获得、积累和形成的,包括先进的技术(服务)、成功的管理经验(商业模式)和企业文化。这些竞争优势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必须经历长期持续的实践、总结、革新、改进才能获得。这就要求企业必须长久保持相对稳定的发展环境,切实增强企业抵御风险的能力,避免突如其来的“黑犀牛事件”打断企业形成核心能力的进程。

    打断企业核心能力形成进程的“黑犀牛事件”,除了企业经营风险、市场风险,通常就是企业平时忽视的合规风险,其中主要是刑事法律风险和行政监管法律风险,少数情况下也包括道德风险。《刑法修正案》十一出台后,法律对企业类犯罪的自由刑普遍提高,罚金刑幅度基本“无上限”,这就使得企业犯罪的刑罚成本显著提高。一旦企业因犯罪行为受到刑事处罚,企业负责人、核心管理或技术人员往往会被判处刑罚,企业和相关责任人也会被判处罚。近年来新修订的《行政处罚法》及多部行政监管法律,极大地扩充了处罚的种类,包括对企业经营资质、资格的限制剥夺,罚款金额也呈现十倍、数十倍的提高。一旦企业因违法行为受到行政处罚,面对的将是被吊销经营资格资质以及巨额的财产性处罚的严重后果——一旦靴子落地,企业原本有望形成的全部或部分核心能力胎死腹中。网络时代,企业因违反商业道德、社会道德身败名裂,从万众瞩目的明星企业一举变得无人问津的例子,同样不胜枚举。

    企业在不断加强自身业务治理、财务治理,努力提升创新、盈利能力的同时,通过合规管理机制随时识别、监控、防范企业自身合规风险,建立 “防火墙”,使自身远离违法违规风险,同时通过对商业伙伴、重点客户、投资并购目标企业等第三方合作伙伴的合规监控和调查,保证企业免受合作伙伴违法违规行为的牵连,从而增强企业防范和抵御重大合规风险的能力,实现企业运营的安全和稳定。企业在稳定的发展环境中,才可能持续进行技术、服务和商业模式的创新改良,培育良好的文化氛围,发展并夯实企业核心竞争力。抵御重大风险的能力同样属于企业核心竞争力,是企业合规管理的主要目标。当前越来越多的企业家意识到合规才是企业真正意义上的“保护伞”,正说明合规在提升企业抵御重大风险能力方面的突出作用。

三、经营层面:实施合规管理才能促使企业守正创新

    企业野蛮生长的时代,很多企业习惯于“走捷径”,通过制售假冒伪劣产品、欺诈性宣传、不公平竞争、窃取他人知识产权等方式侵害消费者和同行业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违反环保法律法规,向周边环境超标排放有毒有害物质危害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等手段获取不法利益。此类做法在为企业获得短期经济效益的同时,扰乱了企业和社会发展的秩序和环境,破坏了社会公平正义与和谐,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

    当企业迷恋于依靠违法违规手段轻松获取短期竞争优势时,就丧失了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进行技术、服务、商业模式和管理创新的动力,这也正是造成中国企业在许多行业和领域创新能力不足、竞争力不强的内在原因。

    这种企业经营模式注定难以为继,国家对企业的强力监管是历史的必然。企业适应此种变化,自我约束和治理的合规管理应运而生。企业通过实施合规管理,培育合规文化,以更长远的战略性眼光谋划企业发展,堵塞企业和企业人员通过违法违规短视行为获取短期利益的通道,有助于企业将自身有限资源更多投入到企业核心能力的培育上,通过持续的技术、服务和管理创新,不断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

    2018年11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京主持召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时强调指出:“民营企业家要讲正气、走正道,做到聚精会神办企业、遵纪守法搞经营,在合法合规中提高企业竞争能力。”4

    习总书记一语道破了中国企业发展的时代方向,即通过合规管理、诚信经营培育企业的竞争能力。且如前论,“合法合规”不仅是企业提高自身竞争能力的约束性条件,即企业竞争能力提升应当通过合法合规的方式实现,同时还为企业提升竞争能力指出了一条全新的路径——只有合规才能帮助企业真正走上提升核心竞争力的康庄大道。

结语

    企业合规作为一项“舶来品”,同我国目前的法律体系还存在一定程度的“水土不服”,却能够在二十一世纪20年代的中国形成波澜壮阔的讨论和发展,绝非偶然。它不仅是新时代中国企业强化社会责任意识、增强核心竞争力,实现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现实需要,同时也是实现经济社会治理法治化、现代化的重要契机。进入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无论行政、司法机关,还是企业、企业家和专业机构、人士,都应肩负使命感,积极投身到这项利国利民的企业新发展战略的研究、构建和实施中去,为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民族企业振兴,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参考文献:

   [1]陈瑞华:《企业合规基本理论》,法律出版社,2020年版,第079页。

   [2]中兴通讯官网:  https://www.zte.com.cn/china/about/trust-center/Legal-and-Compliance/201910081604

   [3]据中兴通讯公司2017年~2021年第一季度财务报告。

   [4]《习近平: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站,http://www.gov.cn/xinwen/2018-11/01/content_5336616.htm

 

                     

                                                    (字数:3700字)


企业合规研究|窦荣刚:企业合规与企业核心竞争力

2021-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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